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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朵花開的理由
 

  很小的時候就喜歡花,常癡迷于那含苞欲放的花蕾,陶醉于那嬌艷欲滴的花瓣,還一直傻傻得以為自己的前生是朵花,不然今世的我又怎能在聽懂漢語前就先聽懂了花的語言。我不懂郁金香的熱情,不懂紅玫瑰的嫵媚,不懂曼陀羅的優雅,不懂紫丁香的羞怯。在我的腦海里沒有那么多的形容詞允許我去一一框定每種花的品質,在我的眼中牽牛與牡丹一樣高貴,米蘭與芙蓉一樣純潔。孩提時的喜歡是如此的單純而又如此的固執。
  在明媚的春光里,徜徉于花的海洋,品味一份姹紫嫣紅,玩味一番鳥語花香,眼前明麗的色彩像一股清泉能洗去心中的塵埃。在如此繁蕪的花的國度,我忽然間驚詫于一片零星的藍,在火紅橙黃之中透著一份寧靜,一份別致。我不得不停下來調理呼吸,原來這被我鐘愛的藍竟隱藏在我的腳邊。我們的眼總是被滿園的華麗所蒙蔽,裝模作樣地駐足在那些為世人所稱道的名花前評頭論足,還以為自己真發現了美,還以為這就是美的全部。
  我小心地蹲下來注視那點微不足道的藍。呵,是大海的顏色,卻只有指甲那么大的花朵,難道在這小小的生命中竟會蘊藏著海一般的廣闊?它們都張得很開,綻得很滿,好像已激發出自己生命的全部力量似的??赡撬坪跻矡o濟于事,連身邊的草都蓋過了它們的頭頂,它們還怎么去高攀那更在草之上的群芳?然而即使身處那陰影之下,它們依然綻放著從容而自信的笑容,閑看云卷云舒,給世界一個淡定而深刻的影像。我叫不出它的名字,或許在浩如煙海的花名冊上根本就沒有它的位置。
  我想我是個幸運兒,出于對藍的敏感,我發現了它的存在--深藏在一片密實的綠中。是天地賜予了它生命,而命運卻給了它孤寂,但它竟選擇了綻放,拋開那被無數人忽略,被無數花恥笑的難堪,這是何等的倔強,是何等的勇敢。也許它拼盡全力的一次花開,耗盡心血的一次爛漫也比不上那些名花一個討好的撒嬌。但我堅信它死去的時候一定是無悔的,因為心中珍藏著燦爛。在它短暫的一生中也有過夢想,也有過拼搏,也敢和名門閨秀爭奇斗艷,我不在乎它的得失,那不是用來衡量一個生命厚度的標準。
  很喜歡袁枚的一句詩:“苔花如米小,也學牡丹開。”我們很多人可能這輩子也成不了牡丹,可那又有什么關系呢?相比“一朝春盡紅顏老,花落人亡兩不知”的多愁善感,我更欣賞“生當為人杰,死亦為鬼雄”的凌云壯志。感嘆時光的短暫,埋怨命運的不公,見落花而傷時,愁相思而憔悴,浪費著大好的年華不去施展自己的抱負,不去表現自己的獨特,不去實現自己的價值,如此的人生才是最為可惜可嘆的。既然給不了世界雍容典雅,華麗端莊,那就綻放一個自信的微笑,凝留一段青春的芬芳,活出一個生命的具體,賦予人生充實的回憶。

張黎群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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